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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愿与北大 此生共相依

作者:董 言   加入时间:2015-06-02    点击数:


□ 北京大学 董 言

  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于燕园幽静的一角写下这些文字,既然是写高中的经历,那么我想华丽的辞藻、优美的文字则一概不用考虑,我只想把最真实的经历、最深切的体会以及最痛彻的感悟告诉你们,这样才能够让你们真切地明白,在你之前曾有人以这样的方式走过这段路,在你之后还将有人走同样的路,你我并不孤单。
  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”这短短的一句话便可以概括我对北大的深情,也许是命中注定,不知何时她便深深扎根我的心底,从此我便有了对远方的向往,也有了最初的梦想。而梦想是美丽的,现实却是残酷的,只有脚踏实地,用辛勤的汗水和坚韧的毅力去浇灌,才能在梦想上开出胜利的花。步入童话圣殿前总要走过一条光荣的荆棘路,这也许是再恰当不过的比喻了。既然选择了追梦北大,就必须要有踏遍荆棘的勇气,痛苦的泪水也许会常相伴,但我们收获的远不止光荣,还有一颗执着、坚定的心。我想,也只有通过这些考验的打磨,生命才能丰富而平静,才能与北大的宽厚博大相交融。
  早在初中时,暑假坐在电视机前吃着西瓜的我,看着有关高考的新闻,就会一阵心有余悸。脑海中想象着自己走进再走出考场会是怎样的神情,短短两天的考试答题又会带来怎样的落幕。也许是因为怯懦,此时竟萌生了逃避高考的念头。这时郑州外国语学校的保送项目使我眼前一亮,两年半即可结束高中生活,超级豪华版假期成了我向往的生活。顺利通过了郑州外国语在全省的招生,我来到了这个渲染了一身“哈佛红”的校园。从此,便真正开始了我的追梦旅程。
  初入高中的我,作为外地生,有许多的不适应,对家的思念自是不必言说,毕竟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独立生活,但很快忙碌的学习生活便使我无暇他顾。
  高一我特别注意这三个方面,摸清老师讲课的规律、对学习方法的调整以及找到生活和学习的平衡点。记得第一次考试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后,心里的恐惧突然就放下了,竟产生了“大家水平也不过如此”的想法,随之而来的优越感使我放松了学习。结果,下一次考试我的成绩一落千丈,鲜红的数字瞬间敲醒了我。我尝试分析失败的原因,尽管依旧完成着任务,但心却没有真正地沉潜下来,对知识的掌握也只是停留在表面而没有真正吸收。曾经的佼佼者来到这里面对的都是新的起点,这是一场马拉松式的赛跑,比的不是谁起步快,而是谁能坚持到最后。
  除此之外,高强度的英语学习给我带来了极大挑战,语感差、适应能力不足的劣势开始显现出来。但一向不服输的我迎难而上,用几乎是别人两倍的时间来学英语。别的同学十分钟就背完的课文,我却要花整整一个早读,尽管有些失落,但还是欣喜于自己的每一点进步。苦苦坚持了两个月后,迎来的英语考试却给了我当头一棒,分数不进反退。我陷入了深深的困惑,无法接受我的付出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。我向老师求助,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,因为她目睹了我每天的努力。可老师只是静静地听完我的抱怨,然后平淡地说了一句:“再试一次吧。”也许你很难想象,当时的我受了多大的触动。仅仅这五个字,却成为我受用一生的真谛。
  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,我遇到了很多困难,也出现过付出很多却觉得一无所获的时候,每当这时,我都会告诉自己:“再试一次吧!”也许是你的努力没有积累到爆发的地步,也许是上天考验你能不能真的坚持,既是心之所向,汲汲求索又何妨。只有在不断的尝试中,才能发现最适合自己的路径,才能看到最期待的风景。
  时光如流水,倏忽而过。成绩终于稳定下来,但我深知离梦想还太遥远,那时的辛苦已成为乐事甚至是享受。随着保送的号角吹响,凭借前两年打下的基础我顺利加入保送大军,仿佛看到不久之后的光荣榜上会出现我的名字,仿佛略显单调的生活就要结束,新的旅途正等待着我。只可惜世上无捷径,保送就像是乱石遍布的羊肠小道,一旦选择保送,便要背水一战。为了备考,我们停了所有课程,一个多月的时间全部用来自习,对考核的语文、英语进行深入的学习,就英语来说甚至要大量背记专业八级、托福的词汇、作文。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抉择,尽管面临风险,我依旧义无反顾。
  那时的自习室成为一道风景线,从早到晚,大家都在埋头苦学,累了就抬头看看窗外,眼神对上便相视一笑,更像是战友在互相鼓励,前方的战场等待我们出征。我们心中都有着共同的向往,希望在寂寥的冬日迎来曙光,期盼在来年初春收到一份喜讯。应该说自习的日子是极其枯燥且痛苦的,大量高难度的知识都要自己去探索。可这苦涩中却有着甘甜,为了通过面试我们大量阅读时评,牺牲吃饭时间互相提问;为了克服内心的忐忑和畏惧,我们不断地互相鼓励和开导。
  终于迎来了终极考验,乘坐北上的列车踏上征程,来到首都的我竟出奇平静。平静地走进考场,填写试卷、回答提问,再平静地走出考场。知道自己已尽了最大的努力,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,而这等待却因其漫长而开始令人心焦。正如加缪在《鼠疫》中所写:“不知何时会结束的等待令人崩溃。”当等待终至尽头,我满怀期待地打开网页,“未通过保送认定”的结果刺痛了我,仅以两分之差,就这样我所有的期待都落了空。
  突如其来的打击将我推至濒临崩溃的边缘,想到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,却还要逼迫自己再次站立,再次将一切归零,再次扬起风帆、吹响号角走上高考的考场,我久久无法平静。曾经的勇气在一刹那离我而去,我不再相信命运会垂青于我,不再奢望我会得到那无上的光荣,不再坚信汲汲求索会为我带来甘甜果实。我曾深信的东西瞬间崩塌,一下子让懵懂无知的我失去了方向,眼前是茫茫大海,我却感受不到风的踪影,找不到远方的灯塔去眺望追寻,我只有漫无目的地漂泊,整日与空虚为伴、寂寞为邻。
  也许不曾经历的人无法想象,就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,我虽身在课堂,却两眼空洞无神,再听不进去一句讲解,算不出一道习题,完不成一场完整的考试。长长的光荣榜顶部不再有我的名字,老师看我的眼神多了失望与惋惜,父母的殷殷教诲和苦苦等候,一切都无法触动我如死水般的心。我依旧做着无力的挣扎,和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自己做斗争。我想要飞翔,却只有折翼;我想要爬上山顶,却找不到攀登的路径。
  那时的我总喜欢奔跑,下了自习的晚上,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着,仿佛不知疲倦,也许身体和心灵总有一个要承受痛苦,选择前者会让我轻松很多。短短的跑道被我跑得很长很长,泪水在无声无息中不停滑落,我想用尽所有力气去哭泣,将所有的不甘与悲伤一同洗尽,将脆弱得想要逃避的我赶出身体,想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。我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,还有很多美好的期待。也许就是那个没有星星的晚上,我再一次重拾了希望,重燃了梦想。模糊的双眼看不清真实的世界,却看到了心底的天地。我在泪水中重温了我的期盼,我想要去北大读书,想要在燕园挥洒我的青春;我想要去巴黎看埃菲尔铁塔,于塞纳河畔聆听潺潺流水声,在凯旋门旁感受历史的刀光剑影;我想要去看斯堪的纳维亚的峡湾,嗅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香,想要走遍万水千山。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未来等着我去描绘,怎能因这一次挫折就一蹶不振。
 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征程,而这时离高考已经不足100天了。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,只有我们自己去加倍珍惜地利用。与紧迫的时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惨淡的成绩,准备保送过程中落下的课程、错过的讲解以及长时间的精神不振,使我很难恢复到应有的备考状态,头脑依旧整日浑浑噩噩,做题的速度慢了不知多少倍。但找回希望的我没有退缩,而是硬着头皮迎难而上。一点点地补知识漏洞,节省出一切可能的时间来思考、练习,不放过任何存在疑问的地方,更加专注地学习。最困难的不是重拾知识,而是在一次次惨淡成绩的打击下依旧不放弃,深知已浪费太多,却没有时间再去感伤,我开始了一段忙碌却无比充实的生活。也正是在那段日子里,我才真正体会到了高三的意义。
 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、毫无退路,我知道我必须继续站立、勇敢前行。“最初的梦想,紧握在手上,最想要去的地方,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。实现了真的渴望,才算是到达了天堂。”也许这就是生命,是成长蜕变的过程。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刻,夜行人的眼前突现一丝亮光,于是幕布拉开,光明普照逼退了黑暗。我终于找回了自己,“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”,我再一次选择相信。
  当我终于再次走上讲台向老师求教,他没有解答我的问题,而是看着我轻声说了句:“好好学吧,好好学还能上北大。”那一刻我的眼眶又一次湿润,原来他们都明白,只是他们尊重我的选择,给了我自己领悟和思考的时间,他们用爱和耐心等待着我的恢复。我的老师们,他们陪伴我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光,目睹了也参与了我的成长,我深深地感谢他们。还有我的好朋友,记得她曾拿过一篇文章让我看,讲每个香蕉成熟的过程都有不堪,但最后却是香甜的。我不知如何用言语来表达感谢,但在“兵荒马乱”的高三,如此温暖的关怀,给了我前行的勇气。
  这就是我难以忘怀的保送经历了,谈不上惊心动魄却也刻骨铭心。备考的艰辛、等待的煎熬以及失败的痛楚都丰富了我的生命,也感谢保送的失败让我有了一个完整的高考,只有经历过才知个中滋味。后来我也获得了自主招生的名额,但保送的教训在先,我没有勇气再次冒险,所以并未投入太多时间,只当作是一次经历。就这样,我的高三经历了保送和自招的双重风波,经历了看起来比他人要忙碌许多的生活,最后依然一无所获地面对高考。值不值得?当时以及现在的我都觉得值得,即使最后没能如愿,也依然值得,因为那是我生命独特的轨迹。
  经历过炼狱,我终于幸运地来到了北大。相比之下,我多了些曲折坎坷,但正如尼采所说:“那些杀不死你的,都将使你更强大。”曾经流过的泪水,忍受过的嘲讽,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怀疑,对未来的失望,想要放弃的念头,想要停下追逐的脚步,难以克服的恐惧,难以战胜的懦弱,难以言说的酸楚,一切过往都令此刻的我更加成熟。我应该感谢,感谢上苍给我的厚礼,教会了我该如何面对无法逃避的挫折;感谢命运选择了我,让我去承受和忍耐苦痛并再一次地战胜自我,去追随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渴望。
  我们走过不同的路看过不同的风景,却都有着共同的憧憬。高中的三年时光在我身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,她以或温柔或严峻的方式将我身上的棱角磨平,将我过去的凌厉张狂变成现在的温和平静,是时光、是经历教会了我成长。
  高考是残酷的,但它也是公平的。时间会以严格的姿态检阅每一分努力,任何的侥幸都逃不过它的审视。在追梦的途中,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觉得难以跨越的障碍,那时你会痛苦到极点。但是请相信,困难只会使执着于梦想的我们变得更加强大,面对困难,要勇于突破,接着只需要静静地等待,终有一天,在等待中会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  张爱玲曾说:“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人间,没有谁可以将日子过得行云流水,但我始终相信,走过平湖烟雨,岁月山河,那些历尽劫数尝遍百味的人,会更加生动而干净。时间永远是旁观者,所有的过程和结果,都需要我们自己承担。也曾想背起行囊,到远方寻梦;赏过多少繁华如画,看过多少过往云烟,我们总会在经历中懂得,在梦想中展望,在红尘深处,守望生命如初的美丽。”是以共勉。

  燕园是美丽的,而我们的到来才会使她生动。愿每一个追梦者都能始终如一。燕园情,千千结,问少年心事,眼底未名水,胸中黄河月。枯燥的生活里,让梦想点缀生命,让对未来的向往指引我们的前行之路!